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,比如今天厨房的阿姨多给了半勺菜汤,比如她看到一只蝴蝶翅膀上的花纹很漂亮之类的。
“老陈伯说,大海是蓝色的,一眼望不到边,比我们这里的天空还要蓝,晚上会有星星掉进去……”松月的声音透过门板,带着无限的向往。
顾晏靠在墙壁上,紧闭着眼,他听着门外的声音,脑海中模糊地勾勒着蓝色大海的模样。
“等我长大了,赚很多很多钱,”松月充满期待地问,仿佛那是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,“我们一起去看海,好不好?”
黑暗中,顾晏蜷缩了一下手指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——
时间如同指尖流沙,悄然滑过,当年的两个小豆丁已经抽条出少年的模样。
顾晏的容貌愈发俊朗出色,成绩永远挂在榜首,是学校里所有老师交口称赞的天才,也是其他学生眼中遥不可及的存在。
而这份“不同”,在资源有限的孤儿院里,显得格外扎眼。
以王强为首的几个大男孩,早就看顾晏不顺眼。他们不敢直接招惹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顾晏,便将恶意转向了总是和他在一起的松月。
“看,那个跟屁虫又来了。”
“听说她爸妈都不要她,真是个扫把星。”
“也就顾晏那种怪胎会跟她玩……”
松月通常选择沉默地走开,她比同龄人更早熟,这些幼稚的恶意,并不会真正的伤到她。
直到那个阳光有些毒辣的下午。
松月正把玩着顾晏前几天给她雕刻的一只小鸟,王强带着几个跟班,故意一脚踢散了松月堆砌起来的“小房子”,然后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木鸟上。
“哟,这是什么丑东西?”王强嗤笑着,一把将木鸟抢了过去,在手里抛接着。
“还给我!”松月急了,冲上去想抢回来。
王强仗着身高力壮,轻易地推开她,得意地晃着木雕:“丑八怪刻的丑东西,你也当个宝?真是物以类聚!”
松月被推得踉跄几步,摔倒在地。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坐在老槐树下看书的顾晏,合上了书本。
他站起身,动作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“给她。”他走到王强面前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王强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但众目睽睽之下,他不能露怯,梗着脖子嚷道:“凭什么?我就不给!顾晏,你别以为自己成绩好就了不起!”
顾晏不再废话,直接上前伸手去夺。王强恼羞成怒,用力推了顾晏一把。
顾晏猝不及防,踉跄着向旁边跌去,额角重重撞在旁边的铁制攀爬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一缕刺目的鲜红,瞬间从他额角滑落。
“顾晏!”松月惊叫出声,恐惧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。
她不知从哪里涌上一股力气,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,不顾一切地一头撞向王强的肚子:“不许你打他!把木鸟还给我!”
场面顿时失控,混乱起来。
等院长阿姨气急败坏地闻声赶来时,只见顾晏额角淌着血,却依旧死死地将松月护在身后,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。
而王强被他扭着手臂按在地上,哎哟哎哟地叫着,脸上也挂了彩。
结果毫无悬念,顾晏和松月,连同挑事的王强,一起被罚跪在宿舍走廊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,在地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。
松月跪在顾晏身边,看着他额角已经凝固的血痕,小声地抽噎着。“对不起,顾晏……都是我不好,连累你了……”
顾晏侧过头,伸出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。
“别哭,以后,我会保护你。”
——
春去秋来,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地金黄,而顾晏和松月也升入了高中。
这天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孤儿院的门口,从车上下来一对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。
院长妈妈脸上堆满了热情笑容,几乎是弓着腰将人迎了进去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孩子们中间传开——有非常有钱的人家,想来领养孩子。而且,目标明确,是冲着顾晏来的。
松月正在水房洗衣服,听到这个消息时,手里的肥皂“啪嗒”一声滑落进盆里。
她愣愣地看着盆里泛起的泡沫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该为他高兴的,不是吗?那样的人家,能给他最好的生活,最优越的教育,能让他彻底脱离这里的泥沼,展翅高飞,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。
可是……心口为什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,闷得发慌,酸涩得厉害?
她魂不守舍地晾好衣服,走到后院,习惯性地望向那棵老槐树。
果然,顾晏独自一人站在树下,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