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质,浅蓝色,上面有白色的小碎花。
她本来想买纯色的,但看到这个花纹的时候突然觉得田苗会喜欢——田苗是山里的女孩,山里最多的就是花,野生的、不知名的、小小的、但开得热热烈烈的。
窗帘挂上去之后,整个房间忽然不一样了。
那层发黄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沉被蓝色和白色的小花冲淡了,像是房间里长出了一小片天空。
收拾完之后,安慧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。
窗框是木头的,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,露出灰褐色的原木。
木头上有些细小的虫眼,安慧摸了一下,指腹能感觉到那些小洞的粗糙边缘。
她推开窗。
窗轴吱呀一声响,声音干涩,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。
山风灌进来,带着傍晚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。
山很绿,绿得发黑。
不是那种嫩绿、浅绿,是墨绿、浓绿。
山的轮廓在夕阳的照射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边,像一幅油画——不,比油画更浓烈,因为油画不会发光,而此刻山在发光。
有鸟从山的那一边飞过来。
安慧叫不出那种鸟的名字——体型不大,羽毛是灰褐色的,翅膀尖上有一小片白。
它们落在学校的梧桐树上,叽叽喳喳地叫着,声音清脆,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