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下人蒙冤,红槿却从未愤恨半分,否则你如何能顶替她的身份逃出生天呢?”
&esp;&esp;“宋颜珺,宋姑娘。”萧钰唤出了她的真名。
&esp;&esp;萧钰的一字一句如冰毡,钻她心刺她骨。
&esp;&esp;宋颜珺身形一僵,错愕不已愣在那里,又露出一丝茫然无措、惴惴不安的表情。
&esp;&esp;“别怕,本宫又不会杀了你。”
&esp;&esp;“罪状上虽是这样供呈,但宋岱与宋家上下又何尝不是含冤而死,做了佞臣的替死鬼呢?”
&esp;&esp;“现在本宫说对了吗?”
&esp;&esp;半晌无言的宋颜珺呼吸凝滞,终于开了口:“是……”
&esp;&esp;认命又无力。
&esp;&esp;“本宫现在给你两条路。”
&esp;&esp;宋颜珺跪在地上,双目凄然,眼底是无边的悲哀。
&esp;&esp;“一是本宫定会帮宋大人洗刷冤屈,还你整个宋家一个清白。”
&esp;&esp;“而你则继续留在公主府为奴,只要安分守己,府上定会保你余生无虞。”
&esp;&esp;萧钰一边垂眸观察她的神色,一边说道:“二是,宋姑娘是否想要亲自告慰宋府上下老小二十三位的在天之灵呢?”
&esp;&esp;宋颜珺错愕抬首,嘴唇动了动,却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。
&esp;&esp;萧钰继续说下去:“不过本宫丑话说在前头,此案凶险,京中世家盘根错节,明枪、暗箭、人心皆难防,你若落得个凄惨下场也怪不得本宫。”
&esp;&esp;“本宫会削去你的奴籍,让你用一个新的身份离开公主府,至于如何翻案,能否全身而退,全看宋姑娘自己了。”
&esp;&esp;“暂且退下吧,给你一日做决定。”
&esp;&esp;“公主殿下,不必。”宋颜珺眼尾微红,指甲嵌入掌心,留下一道血痕。
&esp;&esp;萧钰似有所料:“看来你心中早有打算。”
&esp;&esp;“已往不谏,来者庶几。臣女宋氏旧名不可再用,恳请公主殿下为臣女赐名。”
&esp;&esp;她自称“臣女”。
&esp;&esp;萧钰清楚,她定会选择第二条路。
&esp;&esp;前世的宋颜珺离开公主府后,捏造了假身份,伪造了户籍入朝为官,因太过清白身后无势,尚未走到未宋家洗刷冤屈的那一步,便被戳破身份不幸遇害。待到景珩登基后,刑部、大理寺重新洗牌,多重疑案再审,此案也包含其中,终还了江州宋家一个清白。
&esp;&esp;如今,鹿死谁手,犹未可知。
&esp;&esp;“从今往后你就叫徐熹吧。”
&esp;&esp;“徐徐图之的徐,晨光熹微的熹。”
&esp;&esp;与前世宋颜珺自己改的名字相同。
&esp;&esp;“臣女徐熹谢过公主殿下。”
&esp;&esp;她伏身跪谢,早已泪沾衣襟。
&esp;&esp;“起来吧,谢我作甚?你该谢的是你自己。”
&esp;&esp;萧钰从藤椅上起来,缓缓蹲身,葱白的指尖挑起徐熹的下巴,迫使她仰面对着自己,细致端详起来。
&esp;&esp;徐熹没料到萧钰所为,竭力冷静下来,将眼泪憋了回去,视线逐渐清晰,萧钰那双琥珀色眸子近在咫尺,滢滢透着光。
&esp;&esp;脸颊似乎有些泛热,下巴上那方温润的触感更是让她一动不敢动。
&esp;&esp;半晌后,萧钰眉头微蹙道:“粗糙器物擦伤……现在还能治。”
&esp;&esp;“你用的可是树皮?”
&esp;&esp;“回公主,是的。”
&esp;&esp;“从明日起,每隔三日便要来我这里用药,否则就会留疤,记住了吗?”
&esp;&esp;徐熹心中微动:“公主……?”
&esp;&esp;“哪个女孩子不爱美,若非身陷绝境,你又如何自毁容貌呢?”
&esp;&esp;萧钰话中带了几分惋惜的意味。
&esp;&esp;美玉有瑕,前世她见过女官徐熹,彼时女子左脸可怖的血痂已全然消退,但面颊上还是余下了小块的红疤。
&esp;&esp;“你脸上的伤一月内就会转好,之后便离府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