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,我的幻想,或者是因为癔症导致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。”沈昱的情绪似乎很低沉,“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,让我渐渐觉得,或许梦里有些事就是真的。可哪些是真的、哪些是假的,这到底是上天给我的机会,还是某种预示……我不敢想。”
他在把真话和假话混着说,说得很慢,很谨慎。因为他面对的是最熟悉自己的亲人,也是最擅长观察的当朝丞相,要在这两人面前撒谎、撒大谎,沈昱很难不紧张。
“你的梦?你是说,你在梦里预见了未来?”好在沈旬对弟弟关心心切,没用审问的那套,很快搭了话,“你梦到什么了?”
“我、其实一开始我也记得不清楚,差点还一度忘了。”沈昱回道,“不过后来受了重伤的那次,昏迷之际,我再次梦到了其中一些,所以又记起来一点了……”
沈旬皱眉确认道:“是你被汪贵平劫走那次?”
沈昱点头。
沈方平和沈旬对视一眼,两人都神情严肃,微微蹙眉。因为他们都意识到,沈昱说的这两次做梦时间,都接近沈昱的“弥留时刻”。如果沈昱真的梦到了什么与众不同的事,只怕也得算是“死亡告诫”。
单凭这点,这父子俩就决定,不管沈昱接下来说的事多么匪夷所思,都不会全盘否认他的话。
沈旬甚至尽量把声音放得平和:“没事,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沈昱点点头,随后道,“我能清晰记起梦到过的第一件事——是曲红县案。”
种种原因之下,沈昱大幅跳过了前面的部分。
他只说在他的“梦”里,曹芸之依旧来帝城了,但捡到她的另有其人。她的冤案依旧上达天听,可这次的调查队伍里没有沈昱的名字,沈家前期甚至完全不知道这个人、这个案子的存在。曲红县案就这样在背地里被彻底调查,县令陈庆春的关系网牵连出了一大片官员。这些人也被一路追查,一个又牵扯一个,渐渐有真要指向沈家的趋势……
沈昱对曲红县案的描述到此为止,后面的,他说自己记不清了,也可能是根本没梦到。
“你是说,在你梦里,曲红县案最后真的牵扯到我们家了?”沈旬感觉沈昱梦里的内容和现实大部分相近,但就是这种相近,才更叫人不寒而栗,“可一个小小县令的案子,通常不可能轻易牵扯到当朝丞相。若真如你所说,那就说明……有人本来就打算查丞相府。”
而谁能推动去查丞相府?答案不言而喻。
沈方平关注的却是另一点:“你说你梦里,捡到曹芸之的是别人,这人是谁?你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……”沈昱先这么答了半句,可下半句犹豫了许久都没说出口。沈方平望着他,忽而蹦出了三个字:“庄砚宁?”
“!!!”沈昱睁大眼。
“果真是他?”沈旬也是这么猜测的,“怪不得你那天闹着要跟庄砚宁一块走,就是为了截胡他?”
“我就是……想碰碰运气。”小少爷轻叹道,“我虽梦到了那么多,却根本不知道他是走的哪条路去了诗会,甚至不知道诗会的地点在哪,只能缠着他。没想到,还真碰到了年轻女子在卖身葬父。”
“所以你那时候宁愿被误解你看上了曹芸之,也坚决不把她交出去。”沈旬自己脑补完了一连串的逻辑,发现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,“你那时候跟我们说怕庄砚宁一直追查下去,会把沈家也拖下水,这其实是你梦里的内容吧?你梦里,捡到人的、查案的、对沈家下手的,都是庄砚宁。”
沈昱叹气似的长长舒了一口气,以此代替肯定。
“不过这次,查案的队伍里加了个你,结果似乎不太一样了。”沈旬说着,转头看向沈方平,“爹,你觉得……那位,还会盯着咱们家吗?”
沈方平的目光深邃,没直接回答大儿子,而是追问小儿子道:“你现在如此反感刘家,还总说他们会借着丞相府的名义作奸犯科,也是因为你的梦?”
“是。”沈昱点点头,“不过梦里没有给我说亲这个部分,是之后庄砚宁他们查案一路查到了刘家,刘家才来找咱们求救的。那会儿爹已经察觉这个案子是冲着沈家来的了,不想牵扯更多、白送把柄,就拒绝了刘家。刘家倒下后,他们……或者说他,就把一堆和咱们家有关的无关的罪名,都一股脑挂到了丞相府名下。所以我才说,不能让刘家开这个头,甚至应该逐渐远离他们。”
沈方平听完,给了评价:“……不对。”
沈昱:“啊?”
“照你的说法,不管疏不疏远刘家,最终他们作的恶都会算在丞相府头上。所以就算现在疏远、乃至断亲,只要刘家还会倒,别人就还会栽赃陷害。”顿了顿,沈方平缓缓道,“或者说,如果想要沈家倒下的是……那位,那无论我等如何避免,沈家终有一劫。”
沈昱知道这个道理。第六世了,他还不清楚吗?
可他依旧不服气:“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吗?爹,我不服,总要试试的,能改变一点是一点!”
“别着急,

